逐漸大明的天點綴著幾縷雲絲,在穿越封鎖區後,眼前赫然是一片明朗的港灣。杳無人煙的港口顯得十分靜謐,只有拍上又退下的海浪聲和或遠或近的海鳥鳴叫聲相互參差。

  前方人影的腳步逐次停下。

  酷拉皮卡在埃美那身旁駐足。由於方才只能跟隨她的背影,他現在才發現她頰上的傷口仍是不停滾落出鮮紅的血液。

  輕蹙了蹙眉,支手向埃美娜遞出手帕。

  「怎麼會這麼嚴重?」看著微露驚訝情緒的她愣然接過手帕,他如是開口。

  輕手將仍滴流不止的血液擦去,埃美那只是微微搖頭。

  「雖然殘念的傷害原本就較一般傷害難以復原,但換做平常,這傷口可能早就止血了。」

  埃美娜轉而面向前方的蔚藍海洋,沐浴於清亮的陽光中,方才拭去血痕的傷口在下一瞬又立即淌出溫熱的血液,於白淨的面頰上再度凝匯成一條反射著點點亮光的血流。

  「是才剛恢復同等年齡的身體,念力還有些貧乏吧。」

  「原來是這樣嗎。那麼……」

  酷拉皮卡出聲,卻在話語溢出口前頓了頓。

  「那麼,這也是你在除念時沒有將身形虛無化的原因嗎?我記得天界人在施行除念時會將身體虛無化,甚至連聲音都可以直接以念能形式表達,從一開始碰到你時我就覺得奇怪了,而且……」

  酷拉皮卡看了埃美娜一眼,只見對方平靜一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而且,除念時你的念雖仍是強大,但力道卻顯得不夠穩固;能力雖然大幅提升,但念能量卻顯得薄弱而不堪負荷,甚至還影響到發的靈活度。在如此不穩的狀態下勉強使用念,只是徒增風險罷了。說明白一點,現在你平均下來的總能力,幾乎可說是不如上一次碰面時的念力程度。」

  「……既然是在這麼糟糕的情況下,妳又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工作?」

  藍天色澤的眸子深深望進埃美娜眼底,語調不慍不火,不是激問、不是反諷,不摻有任何會令人不快的情感,所感受到的只有出於關心而產生的濃濃不解。

  埃美娜迎回那目光,眼神流露出訝異,不只是因為酷拉皮卡能將自己現下的念能狀況分析得如此精闢,更是因為他字裡行間所蘊含的關懷,是如此純然、如此真切。

  而後展顏一笑。「謝謝。」碧色的眸子沾染笑意,眼眸是彎彎的銀月,閃動著柔和的色彩。

  她不禁得說,酷拉皮卡今天讓她吃驚的次數幾乎是她一年來的總合。

  「說來你可能不信,但如果是更早之前的我碰到這種情況,可能會直接大哭一場呢。」

  她兀自輕笑了幾聲,在笑容淡去之後,是一種近似回憶的遙望表情盪漾於眉眼間。

  「天界自古以來都是秉持著『完美』的標準行事。我們自恃甚高,甚至自喻為『與神最接近的民族』,並盡其所能希望將完美永存於天界的名號中。尤其是領導者一族,更是必須將成功視為當然。」

  「所以,失敗和軟弱對我來說是不被允許的,一次失誤便會造成全盤皆輸,甚至被逐出領導者一族。我們是天界的代表,不被容忍出現任何瑕疵。……這也是父王急著讓我恢復同齡身體的原因之一,不只是因為可以提升念能的承受力,更是為了掩飾過去身體無法成長的缺陷。」

  「這樣,」埃每娜收回飄散於天海之間的視線,「你應該能夠了解為什麼這份工作非接不可了吧,為了使人信服於天界,我所考慮的不是有沒有能力承擔,而是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對視著對方投來的視線,酷拉皮卡只是沉默著,因為此時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該對這位天界繼承人說些什麼。

  「吶,酷拉皮卡,你對天界的看法是什麼呢?」

  「我的……看法?」酷拉皮卡皺眉,過於突然的詢問令他一時不知該回答什麼。

  而埃每娜只是不以為意地笑笑。

  「天界不像一般人印象中的那樣美好崇高,會自願擔負起除念這種危險的工作純粹只是為了自己罷了。想想要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靈突破界線闖入天界呢?負責除念的天使只是在事情發生前做好預防的人員罷了。」

  「而且……剛才你也知道了,我們其實是可以救人的。以念輸念的限制對我並不構成障礙,天界人的念能只是單純的『能量』形式,不涉及個人獨特性的問題。所以當初你對我的怒氣沒有錯,我確實有能力救你的族人。而定立那些規則,也不是為了什麼世界的平衡,只是天界想要獨善其身──一和這裡的世界有所牽扯,必定會惹上許多麻煩,處理失當便可能壞了天界的名聲與地位,而這也是天界最不願見到、也最害怕的事情了。」

  酷拉皮卡只是沉默地聆聽著,除了提及初見面時的憤怒外,精緻的眉宇始終沒有流露出起伏過大的情緒。斂下眼,他知道埃美娜之所以會對他訴說這些理當隱藏起來的事情,純粹只是因為她信任他而已,在她所謂秉持完美信念的那個世界,應該沒有人會聆聽、也不允許她說出如此諷刺的話語。

  雖然不清楚恢復同齡身體對她的影響究竟為何,但從她如此虛弱的模樣仍能察覺出些許端倪。而她的族人、甚至是親生父親,那些應該明瞭她身體狀況的人們卻為了顯示天界的強大不惜讓她接手友克鑫這種難度的工作──無以數計的黑幫成員,和那六具死於揍敵客當家之手的蜘蛛屍體……

  用力搖了搖頭,揮去那些想起蜘蛛屍體時的負面情緒,再度將目光調回埃美娜身上。他知道有件事他現在非做不可。

  「對不起。」

  「咦?」

  「那時我不應該對你發怒,真的很抱歉。」

  流露錯愕的眸子眨了又眨,除此之外,埃美娜真的無法做出其餘反應。她愣然凝視著酷拉皮卡認真的面龐好一會,而後才像終於意會到什麼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如勾動某個開關,一開始便無法遏止,原本還略顯蒼白的面頰甚至因此染上紅暈,碧綠的眸子閃動著淚光。酷拉皮卡從沒看過埃美娜笑得如此開懷,呆愣的表情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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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我知道切在這很奇怪,可是因為這次兩章是一次打完的,實在找不到適合切的地方。(目)
唉呀,我知道上次我說了什麼啦!真是的,我又暴字數了嘛!
不過因為這次是一次把第二樂章給完結掉,所以下一次一定一定可以把第二樂章結束的!
哇哈哈!月魚活這麼大第一次嚐到「有存稿」的滋味。(挺胸)(踹)

所以各位希望下次把存稿貼上來是什麼時候?
有存稿就要拖這不是定理嗎?(謎:你沒存稿也拖吧?)
唉,反正有民意的話可以直接跟我反應這樣,不然月魚可能會拖到半年後再放上來唷~~XDDDD(謎:為什麼有人能這麼沒有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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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池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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